小鎮桃花緣

小鎮桃花開，****自然來。日日勤努力，終登高臺望。
-題記
一、獲難
從局長的辦公室出來，我才發覺，後背的衣服竟被汗水浸透。唉，一聲長嘆，我滿腹的懊惱，只怪自己年輕氣盛加之閱歷甚淺，竟忍受不了局長醉酒之後的漫罵而頂了兩句，惹得局長大發雷霆，邊拍桌子邊罵喊著要自己滾出去。
老虎的屁股已然摸了，只有無奈等待，回到辦公室，我臉色漲得通紅，心底更是暗暗恨自己：“葉沖天啊葉沖天，你怎麼這麼糊塗，你這是要丟了自己的飯碗啊，你這樣對得起含辛茹苦的父母嗎？”想起自己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村孩子，是終日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父母，任勞任怨，勒緊褲腰帶攢下一分分的錢供自己讀完高中上大學的。更想起當如願以償考上大學，到省城的財政學院報到時，父親道：“孩子，你要像你的名字一樣，衝出這片天空，好好地掙口氣。”當時，父親幫忙安頓好一切，用滿是老繭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沒有說話，一切都在無言中。而後，父親拒絕了我的相送，更是捨不得那2元的公交車錢而步行到了長途車站。我默然無語，內心充滿了若不成功誓不歸的悲情想法，剩下的唯有發恨奮進。
一晃時光如梭，在生活的清貧與學業有成中，4年大學畢業了，恰逢省稅務局到學校招考工作人員，，在充滿煎熬的等待中，終於得知自己以第三名的成績考住而被錄取的訊息，但那時已是關係滿天飛，父輩人力資源的竟爭很大程度上決定了子女的工作歸屬。唸到所有的親戚中八根杆子掃不到任何社會關係，沒有奢想留在省城這樣的好地方，只是在不安心中等待工作的到來。
結果下來了，我被分配到了家鄉的小小縣城，即使這樣，對我來說，已是很滿足了，按照父親的話來說，畢竟是吃上公家飯了。
報到後，分到了縣局辦公室工作，說是先鍛鍊鍛鍊。其實上班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每天分發報紙和一些檔案，打掃好衛生。這些都好說，只要勤快，保管出不了差錯，而最讓人擔驚受怕的就是局長的火爆脾氣，動不動就漫天罵娘，人人望而生畏。局長叫胡振林，人如其名，真象一隻老虎，一吼便振動山林。不過，要說他的關係在這縣城卻是舉足輕重的，他的一個小舅子幹著縣委副書記，一個妹夫幹著財政局局長，還有一個小舅子幹著公安局副局長，全在這數得著的要害部門，讓人難以望其項背，難以撼動他的家族。
剛上班後的第二個星期，我就親眼看見下午喝過酒後的胡局長將辦公室的趙主任罵得低頭不語，楞大的一個人就像做錯事情的小學生一樣，吭都不敢吭，原因就是因為趙主任將一個無關緊要的會議通知晚了些告知他。這樣的脾氣是人見人畏，都不願意直接和胡局長打交道，害怕會惹禍上身。
這天下午上班後，各人都在自己的辦公桌前閒來無事，悶頭看報紙，當聽到熟悉的胡局長的坐車鳴笛，大家都知道胡局長喝酒回來了。這時，老劉站起身，說道：“我有點事，出去一會。”李副主任也站起身：“我去文印室看一看要的檔案打印出來了沒有。”“真是兩個老狐狸，老奸巨猾。”見這兩個人出去，我心裡暗想到。這時辦公室便只剩下我和趙主任了，無論如何，我是找不出理由離開這辦公室，趙主任抬起點，沒加絲誑鄺地道：“小葉啊，去給局長倒點水，另外看一看局長還需要點什麼。”我極盡勉強地答應著，但心裡極不情願，因為誰都知道，胡局醉後更容易發火。
到了胡局長的辦公室門外，聽著胡局在裡面打電話，等到裡面沒聲響了，我才敲了敲門，裡面沒有應聲，等了一會，又敲了兩下，我便試著推開門進去了，沒想胡局將電話筒握在手中，一隻手在翻動桌上的記事本，好似在查詢什麼電話號碼。見我進來，沒有作聲，只是用眼瞅了瞅，而後繼續打起了電話。我心中忐忑，拿開茶杯蓋，倒上茶葉，便忙著沏水，可能由於緊張的原因，一不小心茶杯蓋竟掉在了茶几上，發出了清脆的響亮聲，我趕忙把它拿了起來。而就在同時，只見胡局長啪的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酒後通紅的雙眼一瞪，像閻羅再世，大聲吼道：“誰你進來了，你他媽沒教養啊，你是怎麼活的……”一連串的怒罵像機槍子彈，打得我的頭像灌進了鉛，開始迷糊起來，霎那間的自尊讓衝動湧了上來：“我又不是故意的，幹嘛發哪麼大火。”此語一齣，哪可得了，胡局拍得桌子啪啪作響，連聲大吼，讓我滾出去。什麼都不用分辯，現在沉默是最佳的選擇，轉身走了出來，恰與趙主任撞了滿懷，想來是胡局的大吼已驚動了整個樓層，趙主任忙著過來救駕吧。
回到辦公室，一股股的怨氣在心中不停地激盪，氣憤難平，但又無可奈何，唯有無語沉默。辦公室的其他人都得知了胡局發火，但沒人敢主動地過來問問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害怕沾上邊倒黴運，辦公室內一片死寂。過了一會，趙主任鐵青著臉走了進來，關上門道：“小葉啊，你是怎麼了，都來了半年了，難道連局長的脾氣都不清楚嗎？全域性一百多號人，就你顯擺，敢頂撞局長，尾巴都翹上天了。這麼年輕，路還早呢，這倒好，你不但害了自己，還連累了別人。剛才我是千說萬說，想盡辦法給你說情。”趙主任頓了頓，點上一根菸深吸一口。我剛要張口說什麼，趙主任吐出一口煙霧，擺了擺手：“你什麼都不用說了，局長剛才說了，要你明天到茅鎮所去上班，自己回去收拾一下。唉，你說說這是怎麼回事……”到茅鎮所去，我的頭嗡的一下大了，哪是全縣最偏僻最不發達的一個所啊，還處於一個山村中，交通不便，距縣城有近150多里路，是最沒人願意去的地方。唉，這到底是怎麼了？我頹然坐在椅子上，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我正胡思亂想之際，趙主任道：“小葉啊，回宿舍準備一下吧，也不要有太多壓力，路還長著呢。”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不多時，整個局裡都已知道了這事，說什麼的都有，有的說我大膽，竟敢老虎嘴裡撥牙，是咎由自取，有的替我惋惜，說年輕輕的，前途受阻。
回到宿舍，我心緒大亂，一時間竟忘記了自己在做什麼。同室的小單勸慰我一番，要我不要想的太多，但在我的心裡，所有的勸慰都抵不過自己的懊惱了。
夜涼如水，註定無眠，在默默流下的淚水中，恍惚中看見父母飽受滄桑的臉，讓我心痛，更讓自己無奈。小城，小城，我本是來征服你的，可如今卻又遠離了你，更不知何時才能再來征服你。